睡不着|我与卡明斯基一个从有到无的故事

2020年7月13日

这里或许有个文艺片,这里或许有个恐怖片。不知道你会闷到睡着,还是吓得更睡不着。

《我与卡明斯基》是德国导演沃尔夫冈·贝克继《再见列宁》之后又一部很有意思的作品,男主依然是丹尼尔·布鲁赫,相比于14年前《再见列宁》里的样子,他已经老了很多。

一直对“两人电影”很感兴趣,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因为某种原因相遇,矛盾,相知,融合,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比如《曾经》里的男女,在彼此人生中的低谷阶段相遇,男生弹着吉他女生钢琴伴奏,四目相对什么都不用说明,一起唱歌,产生情愫,到了告别时,即使有强烈的情感,也只是放在心里或者寄情于歌曲。

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触不可及》里的富翁与黑人陪护小伙儿,两个人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自己缺失却又渴望的东西,富翁最后鼓起勇气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小伙儿不再游手好闲,最终获得了事业和家庭的成功。

《我与卡明斯基》也是这样一部“两人电影”,但相比于其他电影里所表现的“收获”,这部电影却是在讲“放下”。

电影的开场很巧妙的以一个梦开始,让观众了解到画家曼努埃尔·卡明斯基有多么牛x:他是毕加索的好友,享年89岁,现代古典主义最后的代表人物,评论家歌颂他,收藏家追捧他。

同时也看到了电影另一个主人公塞巴斯蒂安·策尔纳的勃勃野心,做梦都在想自己作为卡明斯基传记的撰写者,因他的去世而名利双收,梦里都在想着老爷子快点死。

电影本身就像是一幅幅风景油画,卡明斯基隐居在瑞士,跟着男主人公也一路感受瑞士的风光旖旎。

世人都知道即将离世的艺术家的价值,卡明斯基是个未开发的宝藏,马蒂斯是他的老师,毕加索是他的朋友。只有一件事,他得死,我和卡明斯基等他一死,全套机制就开始运转,艺术杂志撰稿,收藏家竞拍,投资人买入,博物馆长互相觊觎。

策尔纳应付在瑞士乡村里见到的每一个人,对客房前台的女士说着自己最喜欢乡村生活了,城里的生活真让人感到厌倦。中二的策尔纳只能收获前台大姐一个默默的眼神。

很快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片土地没有任何值得傲娇的本钱,因为所有的人好像都不约而同地,不甩他。

人们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之上,但其实每个人看到的风景,所经历的事情,所获得的感受又是那么不同,每个人的世界都不一样,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策尔纳此时大约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电影像小说一样分章节进行,一共八章,每个转场从现实场景过度到油画或者水墨画的过程, 赏心悦目。

当策尔纳遇到卡明斯基的时候,已经接近全盲的卡明斯基有着敏锐的捕捉力,他的第一个问题尖锐而直接,“你几岁,你为什么做这个?”

也许在那个时候卡明斯基已经感受到了策尔纳内心的冲突和不快乐。初来乍到的雨夜,策尔纳和卡明斯基的家人、朋友吃饭,很显然大家都不喜欢这个说话没有分寸的家伙。

吃了闭门羹的策尔纳在回去的路上不幸滑到,想要给卡明斯基写传记自己也能名垂艺术史的野心遭到了挫折。

即使女友说了分手,他依然想回避,假装没这件事发生,此时已经能看出策尔纳内心的软弱。

策尔纳似乎想更加紧地抓住卡明斯基这根救命稻草。他去采访每一个跟卡明斯基有过交集的人,艺术家、评论家,这些人看起来古怪又有趣。他发现每个人口中的卡明斯基似乎都不一样,但最终的落脚点都一样——他是一个盲人画家。

策尔纳此时只是盲目地录下一段又一段采访录音,提取他认为有料的素材。直到一个人的名字出现:特蕾泽·莱辛。

策尔纳找到了攻克卡明斯基的密钥。他“绑架”了卡明斯基,带着他去寻找年轻时的女朋友,特蕾泽。

路上,他们的车被偷了,策尔纳气急败坏。 “我的手稿都在里面,我的打字机,我的未来。”

在策尔纳看来要死要活的事情,卡明斯基只是陪伴着他,听着他说话,时不时激烈的摇头,或者哈哈大笑,又或者说一些只有他这个年纪的人才能透彻领悟的话。

“实际上我们不在这,也不在那,衰老是一件荒谬的事情,我们存在着但我们也不在,如同鬼魂。”

“想当年我的第一次画展很失败,但我知道,我的时代会来的。野心就像儿科病,消灭它了,你就更强壮了。”

卡明斯基心中十分了然策尔纳的野心,他知道是这样的心让策尔纳痛苦,这样的心也一定曾经困扰过卡明斯基,他给策尔纳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农民的儿子想成为菩提达摩的弟子,却被拒绝了,因此他一路跟随着大师,缄默不言,卑躬屈膝,好多年,风雨无阻,却徒劳无获,终于有一天,徒弟万念俱灰。

策尔纳说这话我会引用的,卡明斯基说:“你不该引用这句话,策尔纳,你该记住这句话。”

策尔纳带着卡明斯基见到了特蕾泽,她和再婚的老伴一起,每天守着电视度日,已经因为老年痴呆无法记起从前的事情,但从只言片语之中还是能看出特蕾泽对卡明斯基的牵挂与怨恨。克莱门斯

特蕾泽由杰拉丁·卓别林饰演,喜剧泰斗卓别林和第四任夫人欧娜的女儿,即使已经70岁也埋不掉她的美丽。

策尔纳看见了卡明斯基落寞的背影,这一刻他意识到没有人能理解大师,他的女儿,他的朋友,他的合作伙伴,所有人都关注着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和盲人画家身份,他的名气。策尔纳之前还盘算着用他的死来名利双收。

卡明斯基的女儿找到了策尔纳,准备带走卡明斯基,此时策尔纳知道了原来还有另外一位更为资深的传记作者早已谈好写传记的事宜,女儿说“我可以把晚年的部分留给你”,策尔纳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晚年的部分。

在卡明斯基的要求下,策尔纳与卡明斯基来到海边。他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回想与卡明斯基的所有经历,突然间他开始扔掉自己之前关于卡明斯基的一切,手稿、录音。

在《我与卡明斯基》这部“两人电影”里,卡明斯基与策尔纳其实也存在一种精神层面的师徒关系,卡明斯基是策尔纳的“根本上师”。

已经“准备回家”的卡明斯基早已抛却了这一世所获得的名利与荣耀,甚至是画作,在他看来,画画就是绘画本身,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theinvisibleroom.com/,克莱门斯其他的都不重要。

策尔纳带着他的野心来找卡明斯基,故事的结尾,他扔掉了他的野心。人们总是在做事,想事,想做更多的事,想得到,想得到更多,但是停下来的时候,其实一定会有一些什么别的东西光临。